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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昕忍着。“我请你对你的妻子恭敬点。”
“你是哪个?,哪门子出来的程咬金?是不是想和她重修旧情,看老子揍扁了你!”他继续工作。
洪昕无须隐讳,理直气壮:“如果你执意不改变自己的态度…....”
话未说完,摄像师一拳打过来。洪昕的鼻孔当即血流如注,围观者皆静,反正这种事情既普通又稀奇,自然都没能全的住。
结果,两个人大打出手,两败俱伤。
她不再期望和平,但上诉后又败诉了。尽管我们的法律旨在维护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但许多时候法律在具体事件上又显得很无力。败诉的原因是有第三者插足。而实际上她的丈夫生活中,不仅有第三者,还有第四、第五……乃至不计其数。问题的关键是筱筱没有证据,而他换女人就象进舞厅酒吧一样。
摄像师气急败坏回到家,把彩电、冰箱、锅碗瓢盆砸得稀巴烂。“我搬出去了,但你嘛,永远都是我合法的妻子。”
筱筱的心碎了死了,似乎一切对她已经无意义。尽管婚外恋和找情人已经成为许多人默认的时尚,筱筱做不到,她不能容忍自己背负十字架去苟且偷欢。她对生活很认真。而这种认真是否成了地狱?
那天早晨的朝阳很鲜艳。
洪昕听见敲门声开了门,首先见到的是筱筱黑亮而忧郁的眼睛,但在他的视线内她显得很小很小。他有一种冲动想把她紧紧拥入怀里。把她让进屋,泡了一杯茶水。她肯定有许多话要说,但一句话都没说。他俩坐在那间向阳的屋子里,平静地享受着清晨短暂的平静。
洪昕该上班了。筱筱从自己胸前取下两朵洁白如雪的黄桷兰,非常平静的他花朵别在了洪昕外衣的第二颗钮扣上。
她说:“希望你常来看看我……”她迟疑了片刻,便掀门走了。洪昕站在窗前一直目送她的背影汇入长街潮水般的人流。
正午,她吞服了500粒安定。她没有留下遗嘱之类的东西,想必她的爱和恨亦随她而去了……
她永恒了,似乎也超脱了。但在洪昕的哭声里分明有一种不能超然的沉痛。
我怀疑,洪昕的未来能否摆脱筱筱编织的命运么?
出于对洪昕深深的担心,今天中午我和友人相邀前去看他。洪昕给我们开了门。很冷静。他瘦了,也憔悴了。我们的安慰无异于隔靴搔痒,谁也没有本事为他再造一个筱筱。
洪昕胸前的黄桷兰是新鲜的,一点黄斑都没有。他的案头放了几本引人注目的新书,其中有《周易外传》、《六十四卦经解图》和索甲仁波切的《西藏死生之书》。
我们临走前一再邀请洪昕常来常往,大家一起侃侃天。他大口吸了一口气,象气功的吞纳功,向我们点点头算是接受了我们的好意,并用手取下胸前的黄桷兰放在鼻前嗅了嗅。
我俩出门后,朋友说:“自杀是一种愚蠢的行为。”我表示赞同。但自杀究竟是一种愚蠢的行为,抑或是了结苦难的一种途径?不好评说,那是专家学者家们的哲学。
已经进入冬天了,居然还有黄桷兰在生长。现代科技已经把很多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但一个生命的终结,并没能结束情感的伤痛。
人生百态,无奇不有。一个无力抗争的女人和一个粗暴无赖的丈夫,加上一个痴情的男子……其实,如果筱筱坚强点、勇敢点,完全可以走出围城获得新生。
很遗憾,生活不是假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