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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到武汉来,看看方不方便。两个小时后,旦就出现在我面前。我简直不敢置信。但是,在我小小的家里,在温暖的灯光下,当我的手指滑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子他的唇,我感觉我的幸福巨大无边!
旦躺在我怀里,旁边沉沉地睡着我小小的儿子,我有一种错觉,似乎我们从来就是一家人,而且从来没有分开过。那一夜,烈烈的爱情引导我们到达了幸福的巅峰,我们像两个不知疲倦的舞者,从此曲到彼曲,极尽浪漫。
我和着眼泪和着心痛去吻他身上的每一处伤痕。5年了,我第一次见到那爱的“刺青”,在他的脚上、手上、大腿上,全是那次车祸留下的“杰作”。我每吻一处,内心都是一阵战栗。我的爱究竟给他带来了些什么?这样的伤害我要如何补偿?那一刻,下半辈子一定要为这个男人奉献的悲壮充满整个心胸。
旦高兴极了,他说回去就去办离婚手续,然后托人把我的工作关系调过去。他把我的手轻轻地放入他的掌心,说:“这一次,我不会让你逃了,你是我的,这是命中注定的。”
(四)
旦回去以后,一边为我四处托人找工作,一边做他妻子的工作,要求她接受离婚。旦的妻子听后,眼泪泫然而出:“这么多年我忍受着你心里爱着她,我并不想取代她,事实上只要让我能照顾着你,我就感到满足。我可以答应跟你离婚,但你必须送我一件东西!”
旦的妻子要求的东西是孩子,多年来她一直想要孩子。她说只要旦给她一个孩子,她可以离开他,带着孩子从此活在关于他的记忆里。但是,这是旦最力不从心的,车祸让他的生育功能受到严重影响。但旦的妻子坚持着。
旦心情复杂地给我打电话,我说尽我们所能补偿她吧。最后我们决定,旦不带走任何东西,我卖掉房子,我们共同筹集100万给她。
然而旦的妻子说她不要补偿,她爱旦,她要旦生命里的东西,而不是钱财。我第一次为旦的妻子感动。她何尝不是跟我们一样执著于自己的爱情呢?
旦见一时说服不了她,就搬离了家,申请到基层去锻炼,于是他从罗湖到了宝安,在那里他暂时安顿下来。此后,旦在电话里亲切地叫我老婆,我几乎每天都接到他的电话,有时他很高兴,说为我找工作的事有了新的进展;有时他很低落,说想我,而他的妻子却不断给他电话,还经常从罗湖到宝安去看他。
我说你别太心急,况且我已经考上研究生了,到时工作肯定会好找一点。而且,我们还要给她时间适应离开你的生活,毕竟是我们对不起她。
时光在我们的彼此安慰中悄悄流逝。两个女人心理逐渐发生变化,因为愧疚,我耐心等着对方发现维系这样的婚姻没有意义。在武汉,除了定时跟旦通电话,我独自一个人过着简单淡定的生活。定时美容、定时锻炼、定时进食、认真学习,一心一意为与旦共同生活做着准备。而她呢,越来越感觉到我的威胁,心理越来越脆弱。有一次,我竟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端是一个女人压抑的啜泣声。良久不说话,只是哭。我的心在那一阵紧似一阵的啜泣声中不安。
还有一次,她打来电话,说:因为我,她一直活在一种“伤疤婚姻”里。从在医院照顾旦开始到结婚后拥着旦入眠,她不得不忍受着伤疤的刺痛,可这只是让她更怜惜旦。“爱到深处就是怜惜,姐,你怜惜过旦吗?他一直沉重地活在你们的爱情里。”
我可以忍受一顿劈头盖脸的辱骂,也可以应对言语的攻击,可我就是没有准备应对旦的妻子对我爱情的拷问,我竟然一个字未说,仓惶挂断电话。
我的爱是不是真的很自私?如果我不能给他那么多的幸福,他会后悔吗?
爱一个人,是不是就要不顾一切地将对方绑到自己身边?怎样的爱才算负责任?我在心里反复追问自己。
我把心中的彷徨说与一个要好的姐妹听。她说:“女人到底怎样算成熟,是懂得保卫爱情还是懂得珍藏和放弃?难以想像一无所有的爱情会遭遇什么样的考验,幸与不幸都有可能,你忍心在你们不确定的未来中再次伤害他吗?我们应该善待我们生命中的男人。善待的意义就是给他爱的同时给他幸福,而不是借助爱的名义理所当然地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