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越来越穷,学治的脾气越来越坏,我的心越来越冷。
望着这个破烂不堪一贫如洗的家,我忘掉了自己曾经对幸福的向往。吵架成了我们的家常便饭,我随时都可能被输了钱的他打得鼻青脸肿。
他还爱我吗?他至少曾经是爱过我的呀!我蜷缩在炕沿边上,抚摸着伤痕累累的心,渴望得到一个答案。学治好像听见了我的心事,怪声怪气地笑了:“别以为我真的爱你,我娶你完全是因为你爸。因为他从来都没瞧得起我,所以我要折磨他的女儿,让他后悔,让他觉得痛苦!”
天啊,他娶我完全是为了出这口气,他从来就没爱过我!而我还一直为了他天真单纯地苦恋着,为什么我付出这么多却要得到这样的回报?我病了一场,甚至想到了自杀,但是当刀尖逼到了胸口之后我的手发抖了。
我仍然不可救药地爱着他,即便是他不爱我,即便是他用最残忍的手段对待我,我仍然深深地爱着他。
C
委曲求全地熬过了两年之后,我们的儿子出世了。学治很爱我们的孩子,可他仍然没有决心出去赚钱养家,家里的地也因为我的生产而荒掉了一大片,儿子所有的开销全部由我的父母资助。不得已,在孩子满一周岁之后,我走上了打工路。
我选择去浙江投奔一个同学,等我到了那之后她却早已离开,在那个陌生城市钢筋水泥的包围中我迷失了方向。一位大姐带我到了一家夜总会做收银员,每月工资500元,我留在了那里。
半个月之后,我成了这家夜总会的一名三陪小姐。
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我隐姓埋名,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在那个世界,没有人知道有一个叫蓉蓉的女人,没有人知道这个整天笑得最欢、接客最多的欢场女子的背后有着满腹辛酸的故事,也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流过能汇成小溪一样多的泪水。
“那时候,我想得最多的不是孩子,仍然是他。经历了这段炼狱般的日子,我更加清楚地知道一份真感情对于女人来说有多么重要。我把用血肉赚下的每一分钱都存在了用他的名字开的账户上,我渴望他的真爱。”
“你觉得金钱一定能换来真爱吗?”阿阳问。
“能!”蓉蓉终于破涕为笑了,“很多和我一样的三陪女只要遇到有钱人都会不顾一切地爱上他,然后嫁给他,然后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2004年初,我带着一大笔钱“荣归故里”。
在学治惊讶的目光当中,我替他还了欠下了多年的赌债,在镇上买了一套二层的新房,添置了最时髦的冰箱、彩电和摩托车,给已经4岁的儿子请了家教和保姆……所有的一切都因为我的回来而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偶尔在二楼露台上晒太阳,我会听到一些邻居的窃窃私语,这时我就会想起我那些不光彩的钱的来历。我的确愧疚不安过,可那又能怎么样,我并不是不劳而获啊!我还不是为了学治为了这个家吗?
学治终于得以重返“赌坛”,并且已经开始在一撮人当中呼风唤雨了,有他在的赌局上,从来不玩“小”的。钱,我总能提前给他预备好,他也从来不问来历,我们在这件事上显示出了夫妻之间从未有过的心照不宣。
这些天,我还发现学治身边的女人渐渐地多了起来,甚至有一天我看见他搂着一个小姐从宾馆里出来。他用我当小姐赚的钱出去找小姐,生活真是跟我开了一个大玩笑,但是除了觉得有一点讽刺之外,我的心没有感觉任何不适,我所经历的那些事儿告诉我这没什么,男人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女人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
阿阳手记:
蓉蓉是笑着和阿阳道别的,可是望着她轻盈自信的背影,阿阳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对于真爱的理解存在个体差异,但是不顾一切地将自己的感觉依附于对方快乐与否上的这种爱很难让人产生同感。用金钱浇灌的种子最多收获一棵短命的摇钱树,用真情培植的种子才能结出真爱的果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