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前卫的现象出现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虽说结了婚,但在生活中仍然能够保持着自在逍遥的单身状态,这种状态我们称之为精神单身。
顾名思义,精神单身就是指想象或者心理上的单身。这种“单身”在现实生活中大抵处于一种虚拟的独立状态,比如说做完爱后分床而眠,计算完共担的家用开销后分赴各自的消费战场等等。正如一切穷得一塌糊涂的精神贵族一样,精神单身也是在自我的安慰与想象中完成形象塑造的。就好像一间居室里放了两张床,其中的一张床是否闲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有随时可以爬进各自的梦乡的可能。
我的一个朋友就是这样,和老婆结婚不到一年就闹着要分手,原因荒谬到令人难以置信:因为不习惯与别人(包括自己的老婆)同床,而产生了严重的失眠。为了保住这段婚姻,他和老婆最后不得不采取了分房制。不仅如此,在不违反基本准则的前提下,他们还订下了互不干涉对方的行动自由的协议。好在两人有着很好的感情基础,同时又各有自己的事业和朋友,并不需要谁借助谁来摆脱孤独和空虚。所以这样的调整之后,他们的关系反而因为日常的疏离而日渐亲密起来。半年之后,朋友的失眠症就完全消失了。现在他的房间基本上已经沦落为空关的客房。从这一事例来看,精神单身事实上是一个打着抵制中庸的旗帜向各方妥协的族群,他们既不想拒绝婚姻的实惠,也不想丧失单身的自由。他们希望鱼和熊掌能够兼得。
然而,谁又能说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呢?既然BOBO族们能够心安理得地游走在嬉皮和雅皮之间并以新的中坚形象脱颖而出,精神单身们为什么不能在一间挂了结婚证书的居室里放上两张象征独立的床!而事实上他们还可以将另一张床搬到更远的地方去。当然,前提是那张床上不能出现另外的男人或女人。这也是精神单身之所以成为精神单身的理由——在现实中,他们并不背离婚姻的基本准则。
精神单身试图在现实与理想之间寻找平衡点。他们可以在刚刚和家人共进晚餐后,分别去与别的异性喝茶、泡吧;可以在床上爱得死去活来,但银行里的账目却锱铢必较;可以一个人疯狂地看足球,另一个人写着咒骂足球的投稿而相安无事。他们宣称彼此相爱,而这个相爱的前提是必须给对方以充分的自由,这包括不偷看对方的日记(当然,现在已经没有谁去记日记了),不把工作的压力带回家来,不因为自己的口味偏淡而阻止对方往汤里加盐……
精神单身与其说是一种时尚,倒不如说是极端个人主义的妥协式延续来得更加准确。而当这种“主义”从口头的追求转化为一种真正的生活方式时,我们有理由相信,婚姻的惯有模式是到了可以有所改变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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