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安顿
采访时间：2004年3月26日9：00am——11：30am
采访地点：北京望京肯德基餐厅
马芳，女，42岁，北京人，护士学校毕业，现在北京某医院任妇产科护士长。
两个星期以前，“口述实录”《我不敢说我是一个好男人》发表在“人物在线”版，此后，我收到了很多读者来信。有的人表示了对受访者李汉的理解和支持，说只要男人有事业心、懂得对家庭负责任就已经可以算是好男人了；有的人则激烈地反对，说这不过是一些虚伪的男人在用所谓的事业来给自己已经发生或者将要发生的、对婚姻的不忠寻找理由和借口；有的人认为类似李汉这样的男人忽略了妻子的感觉，只知道挣钱，完全不懂爱情，他的妻子还能安于现状本身就是想过“寄生虫”的生活……各种观点不一而足。其中更有一位我的同行，在来信中明确地指出，安顿写这样一个男人的生活感受，其实是在为一群自私的男人开脱，为他们的不负责任打掩护，完全忽略了女性在婚姻中的地位和要求，还美其名曰是在帮助男人和女人沟通，这位同行说，这样的“导向”是“有问题”的。
这期间，我曾经接到李汉妻子的电子邮件，她讲了她看过李汉的“故事”之后的感想：
……
他主动给我看你们的报纸，诚实地告诉我，那个人就是他，而且，他说完了那些话之后，在回家的路上，就有一种冲动，特别想告诉我他跟你说了什么。他说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结婚这么多年，我们之间为什么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沟通。
我看了他讲的那些之后，很感动，更多的是自责。真的。在我们这么多年的共同生活中，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我想，他为什么不跟我说，而要去对一个记者说？更多的原因在我。我没有给他创造可以自由沟通的氛围。从他开始越来越忙之后，我就一直在“观察”他、“试探”他，因为我也很矛盾。听过太多男人有钱就变坏的故事之后，我心里也没底，担心自己的丈夫有一天也会禁不住诱惑，搞出什么对家庭不好的事情。我听他说话，总是在每句话中寻找蛛丝马迹，然后“敲打”他、提醒他，甚至无理取闹，为了让他告诉我，他很在乎我，他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你想想看，一个男人每天奔波回来，面对自己的妻子，还要表决心、发誓，时间长了，会不会很烦？我想，他终于不愿意跟我沟通了，就是因为厌倦了这种每天“敲山震虎”的游戏。如果我能表示对他的信任和理解，让他感觉到这些，他还会有这样的心理负担吗？
我很感谢你们，因为你们用这样的方式让我了解了我丈夫的心情和需要。虽然，这种方式也让我觉得有些悲哀。但是，了解了，总好过不了解，最起码，我知道了以后应该怎么对待他。
他的那个同事的前妻也看到了这篇文章，她给我打了电话。她的话让我很难过。她说：“你一定不要像我那样，本来，我们是一对很好的夫妻，就是因为我对他的不信任，我们最后不能过到一起。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我真的很过分，我去找私家侦探，把道听途说来的事情往他身上安，本来在外面就压力很大，回到家里，我还让他活得很委屈。现在我觉得他是好男人，已经来不及了。我伤害了他，也伤害了我们的婚姻。”我把这些话告诉我丈夫，他也很感慨。他说他那个同事，真的是一个难得的好人，他妻子对他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他都忍耐了，一直没有想过要离婚，只是到了最后，他彻底失望了，才决心分手。我丈夫说：“你们女人啊，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很傻。丈夫是自己找的，婚姻是自己选择的，你找的男人是什么人品，你自己没有把握吗？这个世界上有不好的男人做出不好的事情，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你的丈夫也一定会这样做呀。他爱不爱你，爱不爱家，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
最后，我想说说文章的标题。也许，很多好男人都是这样想的吧，一边对自己的家人抱歉，觉得自己分身无术，一边承担着社会压力和家庭责任，他们找不到平衡，只能给自己加码。当别人问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会带着自责和骄傲，说“我不敢说我是一个好男人”。可是，作为妻子的人，当你看到丈夫是怎么工作和怎么拼搏的时候，你该不该说他是一个好男人？你敢不敢说他是一个好男人？要是你敢这样说，其实你就是幸福的。
现在的我，觉得自己就很幸福。
……
就在收到这封信之后的第三天，我遇见了另一个女人，她说她因为看到这篇文章，才想到要找我，她也曾经有一个“每天奔波在工作中的丈夫”，也曾经体验过和丈夫“一起吃苦的幸福”，但是，最终，她失去了这一切，成了一个年过四十的单身女人。她说：“也许你并不了解男人的心，我可以用我的经历告诉你，当男人把工作当成借口离家庭越来越远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很快就要放弃你了。”
我想，这个女人的叙述，在某种意义上说，是一个类似“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我认识我丈夫，就是在我们医院。他是医生，我是护士，我们算是一定程度上的同行。
大约是在八年前，他离开了医生岗位，到一个朋友开的医疗设备公司工作。当时，我们的孩子还很小。
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其实在选择职业上是很慎重的。我们都是从比较传统的家庭里出来的人，读书和工作的经历都很简单。上学，然后毕业分配，到一个正儿八经的国家单位工作，收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有各种保障，旱涝保收。这是一种习惯，可能，其中也包含着一种惰性吧。在他决定辞职的时候，我们也是经过了反复的商量和斟酌的。我们的孩子小，两家的父母都已经老了，开始多病、多事，需要照顾。给老人请保姆、给孩子挑选学校，很多家庭都必须面对的问题，我们也同样要面对。这些都需要有足够的钱，也就是经济基础。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辛辛苦苦在岗位上工作一辈子，能有多少钱呢？这就是他说服我的理由。人都会被外界刺激。他的大学同学，有相当一部分已经改行了，有的去外企的医药公司工作，有的到一些盈利性的合作医院，有的干脆成立了自己的公司，经营医疗器材或者药品，反正都比在医院拿手术刀挣钱多。他看着这些，再加上大家总是在劝说他，他也难免会心动。
其实当时我们都非常的犹豫。我们想得最多的，就是一旦奋斗不成怎么办？原来的单位不会再接受，那么靠什么生活呢？人大概都是这样的，一件事情在没有尝试并且没看到成功的希望时，就会本能地害怕。别人给你什么样的许诺，描绘什么样的美好前景都是虚幻的，只有亲身经历一次哪怕很小的成功之后，才能逐渐踏实下来。
我记得我们那时候很团结，即使在做这么重大的决定的时候，也没有离心离德，没有过争吵和抱怨。他反复征求我的意见。我想我是了解他的，那时候的他。我能感觉到，他特别向往那样的生活，特别是当他说，他不想一辈子就是一个小医院的主治医生的时候，我就能感觉到，在原来的岗位上光荣退休并不是他的理想，那样，他一生都不会有成就感的。我记得我对他说，没关系的，只要你觉得那样做你能更高兴，对我们的生活更好，你就去试试吧，我相信你能做得好。退一万步说，如果不好，你还有我呢，我的工资加上我们这些年的积蓄，节俭一点，也不是不能生活，真的到了那时候，你还可以慢慢选择更适合你的工作。你有专业，什么也不用怕，那时候，没准机会更多。
我的话成了他的定心丸，他辞职了，开始了所谓新的创业。直到他做得很好，终于可以独立出来成立自己的公司，有了自己的固定客户，他还经常会提起当年我们决定这件事那段时间。他曾经对很多人说过，他一辈子最感谢的人就是我，没有我，他就没有勇气迈出那关键的一步，就没有后来的发迹。即使在他有外遇的时候，当着我的面，对他的外遇和我们的孩子，他也是这么说。
他辞职后，最初的时间我们其实是过得很苦的。我们有一些积蓄，但是不多，因为他突然没有了固定职业，花一分钱，我们都很小心。那时候的想法就是，省下一点钱，就是给以后的生活增加了一份保险。他的主要收入是业务提成，平时的工资很少，只是基本生活费。他们出售的是大型医疗设备，成套设备，从出售到安装、调试、维护、人员培训，都由他们提供。这种设备不卖出去，就没有钱赚，一旦卖出去一套，利润就非常可观，就是平常人们说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他回来也这么告诉我：“别着急，等设备卖出去了，就有钱了。”可是，设备什么时候才能卖出去呢？行业竞争那么激烈，谁能保证就一定能成？有时候我们俩也开玩笑，说是开张吃三年，可是要真是三年都不能开张，恐怕我们就快要饿死了。
那是我们共同生活过程中最艰苦的一段时间，也是我们感情最稳定的一段。他每天都早出晚归，每天回到家里，如果没有什么收获，他就会很沉默。那时候，我经常要上夜班，白天在家里睡觉。夜班很辛苦。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那段时间我遇见的产妇都是夜里生孩子，一到我上夜班的时候，就会赶上，就会忙一夜。到第二天早晨下班的时候，我已经疲惫得连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回到家里，倒头就睡，连中午饭都不吃。我背着他，有时候会替别人上夜班，因为夜班的补贴是白班的两倍。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挣到钱，也不敢问他，只有靠自己了。到现在，我们已经离婚三年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我曾经那么做。但是，我常常一厢情愿地认为他是知道的。他不太会做饭，以往，都是我做饭给他吃。可是那段日子里，只要我上夜班，睡醒了就能吃上他做的饭，他总是早晨起大早把饭做好了给我留下，写纸条告诉我什么东西放在哪儿了、怎么加热、用哪个饭盒带走，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只是不说就是了。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在表达感情方面是比较含蓄的，做了什么，也不一定都说出来，只是希望对方能看见、能感觉到就足够了。
这样过了差不多半年多吧，他终于拿到了第一笔提成，七万块钱，是他原来当医生的时候两年的收入总和。他特别开心。我们从来没有过这么多钱啊。那天，他带着一个报纸包回家。我下班回来，带着路上买的菜和肉。一进门，他就过来搂住我，说今天要出去吃饭。我就明白了。我们的孩子在爷爷奶奶家那边的学校上学，不回来住，只有我们俩。他问我想吃什么，我想了半天，说去吃烤鸭吧，已经快一年没吃过烤鸭了。他忽然特别感慨起来，他说老婆呀，你真可怜，想了半天，就想出来一个烤鸭。他带着我去了一家挺豪华的海鲜酒楼。在此之前，我从来没进过那么讲究的地方吃饭。他说我们从此要有好运气了，而这个好运气，是我带给他的。
我们确实开始有了好运气，从这以后，他的生意一路顺风，钱也越挣越快、越挣越多，回家的时间当然也越来越少。我还是经常有夜班，但是，再也吃不到他做的饭了。我们的生活开始改善，又过了一年吧，我们买了第一辆车。
那时候他对我很好，很照顾家庭，赚来的钱全部交给我。我也曾经让他多给自己留一些，男人在外面，免不了有各种各样的应酬，身上不带钱是不行的。每次我这么说，他都会告诉我，你是看电视剧看多了，哪有那么多应酬？那些天天有应酬的人，都是不成功的人，因为生意不稳定，才要不断地拉关系。说是这么说，他还是很忙。而且，他们的客户并不局限于北京，他常常要出差，有时候一走就是半个月还多，好几个城市，一路转下去。
我的生活还是老样子，上班、回家、照顾孩子和老人。我想，我帮不上他别的忙，就做一个老老实实的大后方吧，他没有家庭拖累，就能越做越好，人在外面，也放心。
这样到了他辞职后的第三个年头，年底的时候，他说我们可以有钱买房子了，他要买一套大房子，让我舒舒服服的，他说，他有一个希望，就是一套舒适、漂亮房子里，有一个优雅的太太，每天掌着灯等他回家，给他一杯热茶喝。他觉得那样的生活是完美的。我跟她开玩笑，说我不优雅，也快要人到中年了。他就像谈恋爱的时候那样搂着我说，他想象的那个等他回家的女人就是我，只能是我。这样，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很不错的房子，在今天，那房价都是很贵的。现在，这套房子因为离婚而归了我。装修房子，他没有参与，他实在是没有时间，我一个人承担了。
再接下来，我们的生活有发生了一个根本性的变化，就是他决定要开他的朋友，成立自己的公司。这一次，他没有跟我商量太多，自己就决定这么做了。他只是告诉我，不用担心，如果没有十二分的把握，他不会这样做。我已经不担心他了，真的，有了前面这几年，我看到了他的能力，我相信他是对的。
有了自己的公司之后，他更忙了，我想我是理解的。过去，在别人的公司工作，好歹还有基本生活保证，现在，他不仅失去了这个，还要保障员工的生活。我仍然是老样子。在他的公司运转过第一年的时候，我们医院提拔我当妇产科的护士长。我回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我以为他会很高兴，结果，不是这样的。他说，他不希望我继续工作了，没必要那么累，好好地教育孩子，照顾家庭，就足够了，钱已经不是问题。我至今记得他说的话：“你挣的那几个钱算什么？以后，我给你，比那个多。”他说过很多话，我都忘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记住了这个。我当时就反对，我说工作是我最大的乐趣，也是我接触社会的唯一途径，不管钱多钱少，我还是要工作，就算他成了千万富翁，我也还是我。
我们的矛盾大概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他常常抱怨，回到家里看不见人，好不容易回来想跟老婆亲热，结果老婆还帮人家生孩子去了。
我发现他外面有人的时候，他的生意已经特别红火了。说起来很可笑，他的女朋友，也是他现在的老婆我还认识，原来就是他们公司的一个业务员。有一天，那个女孩子到我们医院来检查早孕，还是找我帮的忙。我至今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做。北京那么多家医院，为什么就要找我？我带着女孩子楼上楼下地查了这个、查那个，还很心疼她，觉得一个没结婚的女孩子这么怀孕了，做人工流产，没有男朋友跟着，挺不容易的。说起来也是天意，老天爷就是想用这么残酷的方式告诉我，我的婚姻完了。女孩子检查完了，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会儿，哭着回来了，说当时就想做。我想做就做吧，也不是什么大手术，反正这个孩子也不能要，正好我们科主任也在，我就托主任帮她。她在里面的手术室，我替她拿着包在外面等着。她的手机不停地响，响得周围的人都烦了。我就从她包里把手机拿出来，一看，是我丈夫的手机号码。我想，他一定有什么事找她，拿起来就接了。我按下那个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我丈夫说：“你听着，今天不能做，改天我陪你去！”我吓傻了，真的，一点儿都没夸张。我的头发都站起来了。我拿着手机，听见里面喘粗气的声音，那声音我那么熟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喂”了几声，说：“宝贝，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我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听见了。”然后，我像一个傻子一样把电话挂了。
那天，我没坚持到女孩子走出手术室，就离开了。我穿着白大褂，打了个车，到了他的公司。我把女孩子的包和手机交给他的秘书，然后回了家。
事情就这么败露了。我们都不是那种能吵架吵翻天的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他承认他确实跟这个女孩子有一段时间了，这个孩子也确实是他的。但是，他没有想跟我离婚，也没想跟这个女孩子有什么结果。我问他：“既然是这样，你就是在告诉我，我的丈夫，是一个流氓，对吗？”他反问我：“你自己想一想，从我做公司以来，你上了多少个夜班？你做过多少次晚饭？我们有多少个节假日是一起过的？”我说你不是忙吗？他说不错，他确实很忙，正因为忙，才特别希望有个温暖的家，可是我从来就没有问过他的生意、他的心情、他的想法、他的愿望，有太多的时候他回到家里，我连话都不跟他说。说起来也很无聊，很多家庭到了这个时候都是相互指责吧，我骂他不是人，他说我不能跟他交流，没有共同的家庭生活。他说他爱他的工作，可是，他的生活里不仅仅是工作。在他忙着工作的时候，我们的家已经不存在了。他越来越不觉得自己还有个老婆，除了在给家里钱的时候。
我的伤心可想而知。
我们持续了一段时间的冷战，可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最后，我还是提出了离婚。我真的没想到，他会不同意。他说他知道他有错，他愿意改正，如果有可能，我们可以重新来过。他说可以跟那个女孩子分开，给她一笔钱，让他另外找个工作，都可以，就是不要离婚。说实在话，本来我并不坚决，他这么一说，我反而决定了，这个婚是非离不可。我问他：“以前，你还是一个小医院的主治医生的时候，你想过会有今天吗？”他说没有。我又问他：“要是你没有现在这几百万，你还能这么轻易地说给谁一笔钱吗？”他不说话，狠狠地瞪着我。我说：“离婚吧，你别以为你现在有钱了，就什么都能做，你可以买到很多东西，也可以用钱去解决很多问题，但是，你买不到我。”
我们分开了。他搬出去，另外买了房子。孩子归我。
我只见过一次他和他现在这个老婆在一起，是因为他们一起来送孩子。在我家楼下。他介绍我的时候，说“这是我前妻”，他老婆没吭声。他说：“你要谢谢她，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也就没有你了。”他老婆很不高兴，说到车里去等他。那时候，他们还没结婚吧。我知道他有话跟我说，就让孩子先上楼。孩子离开之后，他说：“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吗？要是有，我还可以让她走。”我说没有了。他想了想，问我：“那你后悔吗？”我说：“我后悔的就是当初为什么要支持你辞职，你要是现在还在医院里给人家开刀，咱俩没准就白头到老了。你这样的男人不能有钱。”
那天之后没多久，我就听说他结婚了，而且，那个女孩子已经不再工作了。
我记得我们开始准备分手的时候，他跟我讨论过，他算不算一个好男人，如果不算上外遇这一段，我说我不知道。他就给我罗列，说他怎么顾家，怎么为了老婆孩子的好日子拼搏，怎么千方百计给老婆孩子创造舒适的生活。要是从这些角度来看，他觉得他比很多男人都好。
但是，到今天，即使真的没有外遇这一段，我也不能这么说。
采访结束的时候，马芳也把这个问题提给我：“你说，什么样的男人才能算是好男人呢？”我说她让我想起一个故事，一个小孩子总是问他的妈妈：你说，是馒头好吃？还是米饭好吃？他妈妈总是告诉他，你爱吃馒头的时候，就是馒头好吃；你爱吃米饭的时候，就是米饭好吃；要是你都不爱吃，就是都不好吃；要是你都爱吃，就是都好吃。孩子说，你等于没说。
什么样的男人才能算是好男人呢？就如同你问自己：馒头和米饭，你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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