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远看起来很年轻，全身上下透着儒雅之气，联想到他的工作，这多少有点让我意外。
我和静芳(化名)算是患难夫妻，如果不是雨虹(化名)的出现，我们到现在还会是恩爱夫妻。
我在四川当过兵，复员后就在当地谋职，静芳是我在四川认识的。那时，我和静芳开了一家小餐馆，生意不错，一年下来就有了五六万元的积蓄。但后来，我迷上了赌博，静芳苦苦劝我，我也想洗心革面。为了戒赌，甚至拿刀砍过自己的手，仍然没戒掉，最后将所有的积蓄全部输光。我揣着最后的300元现金，带着静芳来到了武汉。
我在汉口一家有名的夜总会做保安队长，静芳人长得不错，身材高挑，在酒店当了领班。1996年底，我们结婚了，第二年有了儿子。两人收入还不错，日子也算过得去。手上渐渐又有了一点积蓄，后来我在汉口最繁华的地方办了一家休闲中心，生意一度十分红火，但后来因故又亏掉了。
智远叹一口气，很无奈地说：“静芳背井离乡地跟我回到了我的家乡，我应该让她过上好日子的，可是我却没有做到。到现在却又冒出感情上的事让她怄气。”
去年，我经朋友介绍到宜昌某风景区的一家温泉山庄当经理，培训、管理保安人员。土家族姑娘雨虹就是那时走入我生活的。
雨虹在那里当服务员，为人活泼大方，大家对她却颇有微词，关于她的生活作风经常有些风言风语。在山庄里，她似乎干得很不开心，总是落落寡欢，很少跟人讲话，但独独对我很特别。她经常找我讲话，我呢，觉得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只是那地方偏于一隅，人们的观念比较保守，总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我不忍心跟其他人一样冷落她。
于是，我们两人便走得较近，她还带我到她家去玩过，我不知道她向她父母怎么介绍我的，但她父母拿出腊蹄骨旁招待我。后来，我听人家说，那是土家族招待贵客的待遇，一般是女婿上门啊，姑父、舅舅等贵客临门时才用腊蹄骨旁的。
有天傍晚，雨虹把我叫到小河边散步，说到大家对她的偏见，她很伤心地哭了，我劝她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这个地方不太适合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介绍你去武汉打工。”月色溶溶，景催情生，当天晚上，我们逾越了男女界线。
那天晚上的事情发生后，我很
后悔，我是个有妇之夫，一旦陷进去，无法收拾。我越想越害怕，便提出辞职。但雨虹执意要跟我一起走。
我在汉口帮雨虹租下了房子，买了点日用品，算是安顿下来了。没想到我带雨虹在超市买东西时碰到了静芳的同事，当时我就预感到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我安顿好雨虹后回到家，等着我的是静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苦苦逼问，我只好一五一十地说出了我跟雨虹之间发生的事。当天晚上静芳吵着要我带她去见雨虹，我只好由着她。
两个女人展开了一场“谈判”，她们将我撇在一边，坐在一个咖啡厅谈了三个小时。出来后，在咖啡厅门口，两个女人当着我的面几乎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我们谈妥了，你发一句话，是要她还是要我，如果要她，我成全你们！”
智远苦笑一声，陷入沉默，我想像着一个男人被两个女人拉扯着苦苦相逼的那种尴尬情境，忍住笑问他：“那你当时是怎么说的呢？”他又苦笑一下：“我能说什么呢？说要哪一个不要哪一个？这种话打死我也不会说的。”
我和静芳把雨虹送回她的出租屋的时候，雨虹哭得好厉害，我见她那么伤心，担心她做出什么自杀之类的事来，想送她进屋劝慰她一下，可是静芳担心我们又做出什么越轨之事，死死拉着我的手不放，我哭着求她：“你就让我送她进去一下，不然我就撞车死了算了……”最后，静芳答应我送雨虹进屋，但只给了我几分钟时间。
在那个眼泪纷飞的夜晚，我的心活生生地被两个女人撕扯成两半。
我对静芳说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把眼前这团乱麻理清。静芳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她没有吵闹。
我把雨虹安排在汉口一个朋友的酒店打工，我自己则跑到青山的一个大酒店当经理，我以为这样的安排会让我和雨虹之间的关系渐渐冷却下来，没想到两人之间的爱火越燃越烈。
为了跟我在一起，雨虹把汉口的工作辞了，自己到我所在的酒店来应聘，她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自然能聘上，我也没法阻止她。
两人天天在一起工作，朝夕相处，怎么可能断得了呢？连同事都看出我们之间的一些眉目来了。我不想影响到工作，狠狠心将她“赶”走了。
我把她安排到了我战友开的一家酒店
，那家酒店在郊区，可是距离仍然不能隔断我们。理智上，我无数次地下决心，跟雨虹断绝关系，可是感情上，我却总也扯不断。每次我都拼命忍着不跟她联系，可是手机关两三天，我就忍不住要打开看看，刚一打开，她一个电话打进来，我的心又飞了，马上打的跑几十公里去见她。如果有飞机，我都要坐飞机去见她了。我没有哪一天不想雨虹。
奇怪的是，我对静芳就没有这种感觉。我平时住在酒店里，自从那天晚上三人摊开谈后，我就很少回家，静芳虽然不吵不闹，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的泪眼。十天半月不见她的面，我也没有思念的感觉，最多就是想想孩子。我对静芳有一种深深的内疚。
智远困惑地问我：“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呢？理智上，我也知道，静芳是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女人，在为人处事方面，雨虹其实比静芳差得多。”望着他等待答案的眼神，我只好说：“可能是新与旧的关系吧。你在追求新奇的感觉。”智远不置可否地笑笑。
我没有任何理由跟静芳提离婚，只有一个选择，就是跟雨虹断绝关系。可是，我多次提出跟雨虹分手，提了不下百次，就是断不了，而且每次都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凄凄惨惨的。今年3月，我提出分手，她把我狠狠地咬了一口，到现在都还有牙印呢。我到现在都觉得奇怪，她究竟使了多大的劲，隔着毛衣、秋衣好几层，居然咬出了血。
说着，智远解开衬衣领，指着左肩给我看，果然有紫红的一块，还清晰可见牙印。接着，他拿出雨虹的日记和静芳的信给我看。
雨虹的日记写得很有文采，字也写得相当漂亮，在日记里，她对智远说：“我恨你，恨你到海枯石烂！恨你到地老天荒！恨你一辈子！你曾经让我那么快乐，而让我痛苦伤心最深的为什么也是你呢？……”日记中虽然后悔自己不该爱上一个有妇之夫，但也流露出非智远不嫁的意思。
静芳写给智远的信虽然说是要给智远自由，但字字血、句句泪，一面回忆他们同甘共苦的过去，一面叮嘱智远好好照料孩子，暗示着要轻生的意思。
显然，智远伤害了这两位女人。我问他打算怎么办？他突然说出惊人之语：“我已经向老总提出辞职，今天找你聊过后，我就换手机号，‘人间蒸发’一段时间。你文章见报后，通知我一声，我让她们都看看，明白我的苦衷。”我说：“你觉得这样能解决问题吗？这是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的做法吗？”他无话可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