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980年,我出生于湖北荆州一个不幸的家庭。三岁那年,在我向母亲要了无数次父亲后,母亲伤心地告诉我,早在我出生前一个月,父亲便在一次意外中永远离开了我们。
母亲含辛茹苦拉扯着我,街坊邻居好心替母亲物色了几次对象,都被母亲拒绝了。尽管那时候小,可我知道,母亲心里一直装着父亲。很多个夜里,我从睡梦中醒来,都看见母亲捧着父亲生前的照片,一个人默默想心事。
跟身边大多数孩子一样,我顺利完成了大学学业,有了份不错的工作。每年春节,从工作的城市赶回家,母亲都欢天喜地等着我,然后尽最大努力给予我一个温馨的家。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不管母亲如何欢天喜地,也不管回家的感觉多么温暖,在我内心里,我得到的亲情仍旧是残缺的,因为这里头没有父亲的爱和身影。也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种残缺的感觉,伴随着我整个的成长经历。不管谁无意提及父亲两个字眼,我的心都会隐隐作痛。
遇见丁立,是2003年秋天。丁立是公司从外地调来的一名领导,也是我的顶头上司。第一天上班,他召集部门所有成员开会,跟平常一样,一向讨厌开会的我迟到了。看见我面不改色地坐下来,丁立什么话也没说。他一边继续听取大家的意见,一边走到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用浑厚的男低音对我说:“以后可要积极一点!”
【2】
回头想想,我和丁立的故事,就是从这一拍开始的。丁立的手掌又大又厚,隔着衣服,我能感觉到他手掌的余温。不知怎的,我的心跳了一跳,突然想到我那从没见过面的父亲。我的视线开始被丁立的身影吸引,他说了些什么,他做了些什么,我都记得格外清楚。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脑子里满是丁立的身影,耳边满是他说话的声音,就连空气中,似乎都满是他成熟的味道。我想到了很多问题,比如丁立的年纪应该已年近四十,比如他肯定有家有室,比如我和他不可能发生什么事情。不管我如何试图清醒面对这些问题,丁立的身影声音和味道,还是像潮水一样漫上我心头,越漫越汹涌。屏住呼吸,听着自己狂乱热烈的心跳,我知道,我疯了,我已经不可救药了。
我开始勇敢地在丁立面前表现自己:不是将工作做得很好,就是将工作做得很差;上班前我精心打扮自己;频繁出现在丁立办公室前;无论有什么事,只要跟丁立有关,我都抢着去完成;我甚至还鼓起勇气找借口请他吃饭……
可是,他对我的行为都视若无睹。就是我请他吃饭,他也从工作中抬起头,抱歉地告诉我他最近很忙。
【3】
半年时间,我就这样勇敢地徒然表现了半年时间。我熟悉了丁立的情况,他四十岁,有妻子,还有个念高中的孩子。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一份明知没有结果连开始都还没有的感情,能被我旺盛地持续如此之久,而且从没想过要放弃。
真正和丁立走到一起,是2004年元旦。那天晚上,我给丁立打电话,告诉他我在家等他,我面前放了杯啤酒,酒里泡了五十粒安眠药,如果半小时后他没有赶来,我就喝下去。我没骗丁立,真的作了将啤酒喝下去的打算。之所以如此孤注一掷,是因为我深信丁立决不会对我毫无感情,他不过碍于我们之间的差距,在压抑地逃避我。
半小时后,丁立神色慌张地赶过来,从他自然流露的着急与放心,我知道我没有看错他。我扑过去,迅速抱住他。他一愣,也迅速抱住我,说:“你真傻,明知道我什么都不能给你,为什么还这样做?”我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接下来的时间,是我生命里迄今为止最快乐的一段时间。我和丁立偷偷地去看电影,我们偷偷去海边吹风,我们偷偷在灯光暧昧的咖啡馆相对而坐……尽管无论在哪里见面,我们都进行得小心翼翼,我还是快乐得内心开出一朵朵怒放的花。
【4】
要不是许栋的介入,我和丁立的快乐时光,应该会继续很长时间。许栋是我的客户,年纪与我差不多,有张可爱的娃娃脸。我们之间基本都是业务上的来往,但这丝毫不能阻止他对我开始热烈的感情攻击。他给我送花,写情书,每天一个电话。我不贪心,虽然许栋的痴心与攻击有时的确感染了我,我还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他。然后,转过身,换上热情的面孔,心甘情愿回到我和丁立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