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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下半学期,父亲在一次体检时查出了肝癌,并且已是后期。父亲一天天消瘦下去,我奔波在医院和学校之间,尽可能地抽些时间陪伴他。
课耽误了很多,每次回到教室,胥犁都把工整规范的笔记送到我身边。以前,和他并不熟识,在众多追随者中,也没有他的影子。但我真正需要人帮助的时候,他来到了我的身边,却不见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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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犁每晚11点都在医院门口的法桐下等我返校。医院和学校间路途遥远,有一段长长的黑路,他放心不下。
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总忍不住把疲惫的身子靠在他宽大的背上。他不善言辞,不会说安慰的话,只是默默陪我前行。可我觉得,他厚实坚忍的爱,让我伤感的心有了依靠。
两个月过后,父亲像一盏将要燃尽的油灯,几乎没有了动弹的能量。我牵着胥犁的手,来到父亲跟前。他像儿子一样,细心周到地照顾父亲。
父亲终于走了。走前,他拉着胥犁的手,微笑着闭上了眼睛。母亲很欣赏胥犁,母亲说,这样的男人,能给我真爱。
胥犁上进心强,学习成绩优异。毕业后,他被分到了省城一家很有名的科研所,而我去了一家进出口公司。他不善言辞,除了读书科研外,业余爱好不多。下班后我拉着他去酒吧,去广场,去植物园,去每一个我喜欢的地方。他多是沉默着,在危险的地方拉紧我的手。有多次我命令式地要他对我说“我爱你”,他总是把我的手握得紧紧以至发痛,眼神定定地看着我,把“我爱你”的话变成“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实在话。我渴望罗曼蒂克的爱情,渴望他用语言表白执我之手、与我偕老的心迹,可他不会。我总觉得我的爱情缺少激情,母亲说父亲的一生也是这样,只会用行动把爱渗透到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里,这样踏实的男人才能承担各种责任,这样踏实的爱对女人来说才是实用的。我在婚姻面前徘徊了很久,还是带着些许失落,和胥犁踏上了婚姻的红地毯,他对我有恩,我不忍心违背他。
婚后,胥犁的性情没有什么变化,典型的工作狂,不和别人来往,刻板地上班下班加班,吃完饭就坐在电脑前,编程,搜索材料,我在他的心中远不如一个程序重要。我感冒了,声音沙哑了,打了一周的点滴,他竟没有察觉。他的西服破旧了,我张罗着要给他买一身,他却说,你自己去吧,买什么样的都行。他要么不跟我说话,要么就说,等项目结束了,给他怀个孩子,要女孩,他要每天给她扎满头的小辫。伴着这个木头般的人,我很孤独,甚至有点后悔跟他结婚。但我有时也想,一茶一饭的平实生活,膝下有满地的儿女嬉闹,也许就是胥犁对幸福生活的定义吧。胥犁在工作上表现出众,项目刚刚结束,又被选派到澳大利亚深造两年。2005年2月,他坐上了远行的飞机。
我不得不积攒起足够的勇气面对漫长的“留守”时光。好在胥犁出国后不久我被提升为业务部经理,工作一下子忙碌起来,加班加点,应酬接待,出差考察,没完没了的公务冲淡了胥犁不在身边的落寞。
市场部经理贺羽成了我的工作搭档,很多工作需要我们联袂应对,和贺羽的交往因此多起来。他35岁,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龄。他不仅具有潇洒倜傥的外表,更具有我欣赏的工作上雷厉风行、生活中热情奔放的性格魅力,是和胥犁完全不同的男人。他的身上,潜存着很多我多年来一直向往的东西。贺羽,他深深地吸引了我。
我喜欢和贺羽一起出差,我们的交往在不断出差中密切起来。2006年5月,我们出差北京近20天。白天,忙于工作,晚上,他带我满城市疯跑。他的地理历史知识丰厚,一边游览一边给我讲解,他滔滔不绝,我凝神谛听,让我感受到游览是一种享受和愉悦。玩累了,我们一起去咖啡厅、歌舞厅小憩。贺羽会在那朦胧得近乎神秘的环境里让我选喜欢的歌,为我浅吟低唱,或者轻揽我的腰身,把温热的气息吹散在我的发际,带我在舞池里轻轻旋动,把“喜欢你”的甜言送在我的耳边。回到宾馆,他又把“今晚好想和你在一起”的蜜语一次次用短信发到我的房间里来,他如火的炽烈让我几乎无法抵挡。 |